「媽媽!」正在沙堆裡玩的小男孩開心地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沙,連忙往母親懷裡撲去。「我肚子好餓喔!」

  「好、好,等等一回家媽媽就去做飯。」女人慈愛地笑道。

  夕陽西下,孩子們一個個撲向前來迎接的家人,直到黑幕降臨,沙坑裡只剩一個小小的粉色身影。

  小女孩黑漆漆的雙手忙碌地將和了水的泥沙,揉搓成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球狀,再兩個兩個堆疊,用枯枝劃上了雙眼和嘴巴,直到她的四周排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泥人。

  「吶,媽媽是什麼?」小女孩食指輕彈著小泥人,偏著頭問著。「家……又是什麼?」

  小女孩圈著雙膝蹲坐著,可愛精緻的小臉蛋滿滿疑惑,毫無生命的小泥人當然無法開口滿足她的疑問,她有些生氣地一掌拍碎了小泥人。

  直到小女孩毀去所有小泥人,她的心情依然沒有變好。

  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也不曉得自己怎麼出現的,腦袋裡空蕩蕩一片,對今天以前的記憶是一點都沒有。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她一直都是一個人。

  「小鬼,這麼晚了妳還在這個地方混什麼?」小女孩身後忽然蹦出一道女人的聲音。

  小女孩轉過身看向來人,是一名十分年輕漂亮的女人。

  「啞巴嗎?」女人低頭俯視著小女孩,微微皺眉。

  小女孩警戒地揚起左手,左手隱隱泛起黑色光芒:「妳是誰?」

  女人毫不在意地拍掉小女孩的左手,順道往小女孩的頭上巴了一掌:「小小年紀不要隨隨便便看到人就動手打架,這麼暴力小心以後沒人要。」

  小女孩撫著頭上冒出的腫包,不甘示弱地回道:「就像妳一樣嗎?」

  女人臉露青筋地又朝小女孩頭上一陣爆栗:「小鬼,妳說啥?」

  「妳說太暴力會沒人要,妳這麼兇暴,所以沒人敢要妳不是嗎?」

  「……」女人被噎住了半秒,立刻摸出狼牙棒往小女孩用力一敲:「可惡的死小孩,老娘身價可是好得很,是老娘一個人快活慣了,才不是沒人要!」

  「死老太婆,不要小看我!」小女孩生氣了,泛起黑色光芒的左手倏地往女人一揮:「看我的腐蝕術!」小女孩的左手冒出淡淡的黑色霧氣,漸漸包圍住女人。

  「腐蝕術?哎唷唷,真沒想到小鬼妳是名術士呢……」被黑色霧氣侵蝕掉衣袖,女人只是毫不在乎地笑了聲,「真不巧,老娘我也是個術士,還是祖師級的!」

  女人隨手劃了個倒五芒星,一隻黑色捲毛的地獄犬頗有氣勢地從陣法內踏出,一嗅到小女孩發出的腐蝕術便興奮地張口將黑色霧氣吸得一乾二淨。

  「……」小女孩第一次看到地獄犬,雙眼睜得老大。

  以為小女孩被嚇傻了,女人有些得意地哼聲道:「怎樣?臭小鬼,知道自己的實力有多差了吧?」

  小女孩粉紅大眼發出閃亮亮地興奮光芒,下一秒,她已飛撲抱住地獄犬,然後張口用力一咬──

  「汪嗚嗚嗚嗚──」被狠狠咬了一大口的地獄犬高分貝地哀嚎,女人登時被揹著緊咬不放的小女孩的地獄犬四處逃竄的狼狽看傻了眼。

  「……喂……喂喂!妳把地獄犬當什麼!會走路的黑色火腿嘛?」女人連忙抓住小女孩,想把她從地獄犬的背上拔下來,「快住嘴!妳媽媽沒教過妳,不能亂吃生的、會動的東西嗎?」

  (……這是重點嗎?)

  女人想了想立刻改口:「呃,不對,是不能亂咬有毛的地獄犬,萬一傳染到狂犬病怎麼辦!」

  (……狂犬病是這樣來的嗎?)

  小女孩聽到「媽媽」二字立刻放開地獄犬,得救的地獄犬飛也似地從陣法逃回深淵去。

  「媽媽……是什麼?」她瞅著女人問道。

  「就是把妳生下來──」女人理所當然的回答在看到小女孩疑惑的臉後臨時止住,「喂,小鬼,妳有家人嗎?」

  小女孩搖搖頭,「家是什麼?家人又是什麼?可以吃嗎?」

  女人冷不防又巴了小女孩一掌:「不是什麼東西都能吃!」

  「小鬼,妳在這裡多久了?記得是誰帶妳過來的嗎?」女人蹲在小女孩身前,「妳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搖頭,「我不知道我怎麼會在這裡,當我睜開眼的時候,我就在這裡了,一直。」

  「……」女人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想找麻煩了,「那妳怎麼會術士的攻擊魔法?跟誰學的?」

  小女孩再搖頭,「我覺得自己應該會,然後就會了……」

  難不成這小鬼是術士天才?雖然這小鬼來歷不明的身份有點麻煩,但如果把她帶去聖殿,頭兒應該有辦法處理才是,自己本來也有打算要找個徒弟,最好是能一點就通的聰明寶寶,照這情形看來這小鬼挺適合的……

  女人心裡暗忖了會兒,問:「小鬼,妳願意跟我學術士魔法嗎?」

  「那妳願意當我媽媽嗎?」小女孩問。

  「是師傅,不是媽媽。」女人抬手亂蹭了蹭小女孩的頭髮,「不過,我們以後就是家人。」

  「家……人嗎?」小女孩笑了,純真的甜笑讓女人也跟著漾起溫柔的笑。

  「我是天草玫涼馨,妳的名字……唔……在我想到適合的之前就叫妳小鬼吧!」

  「好!師傅老太婆!」小女孩主動牽住天草玫涼馨的手,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再孤單。

  「臭小鬼,是『師、傅』!」

  「師傅老太婆~」

  「該死的臭小鬼,妳欠扁啊!」

  小女孩笑嘻嘻地逃著,她知道從今天開始,她也有家人了。

                            END

 

僅以此篇祝福天下的媽媽們,母親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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